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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族企业的“分享型”治理
近日,GQY视讯董事长郭启寅首度以“认错”的方式回应了“奇葩收购”事件,以公司名义从老板娘手中高价购买豪车的闹剧就此谢幕。但GQY视讯突然公告买车,又突然因迫于舆论压力而取消“购买”计划,作为上市公司,这一举动显得十分草率,也折射出以GQY为代表的家族公司从理念到行为都未摆脱传统家族企业内涵。
 
“掌门人”说了算
 
10月底GQY公司公告,拟以580万元受让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启寅之妻、公司董事袁向阳名下的一台劳斯莱斯幻影。GQY视讯另一则公告称:将旗下子公司奇科威的76.79%股权以901.67万元转让给董事长夫人。如果劳斯莱斯幻影“购买”成功,即视讯的董事长夫人袁向阳仅付出321.67万元就获得了奇科威的控股权。
 
将老板娘的车子作高价卖给上市公司,意图如此明显的关联交易,该“收购”竟然以全票通过董事会审议,不由得令人深思:董事、独立董事如何作出自己的判断,从而投下了赞成票?普通股民的权利是否能从制度上得到有效保障?独立董事是否发挥了保护投资者整体利益的作用?对于这样一笔“巨款”用还是不用,虽然通过了董事会表决程序,但显然决定权在大股东手中。上市公司表面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下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关系?
 
根据公开资料,GQY视讯的最大股东是宁波高斯投资有限公司,持股比例30.02%,第二大股东郭启寅持股15.71%,董事袁向阳持股2.51%。袁向阳与郭启寅是夫妻关系,也是一致行动人,同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。而最大股东宁波高斯投资有限公司法人黄健是郭启寅的外甥,家族控股比例已近50%。看似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,实际控制权依然掌握在郭启寅家族手中。
 
GQY视讯的股权结构反映了中国家族企业整体上的特点:企业产权封闭、家族资本持股比例很高。在这种情况下,其他董事、独立董事话语权微弱。董事会决策往往取决于家族成员的态度,或者说,全凭老板一人说了算。
 
家族式治理优势变劣势
 
类似于GQY视讯的上市公司中,家族成员之所以在董事会拥有庞大的势力,与其成长有关。这些企业在创业之初,往往是夫妻、父子、兄弟等亲朋好友参与。这有利于解决初创企业、小微企业选人、用人、留人困难等问题。创业之初,家族企业延续了家族管理的家长制作风,企业大小问题由掌门人拍板,决策效率高,推动企业快速奔跑。家族企业被灌输了中国家族或商帮勤奋、敬业、艰苦奋斗、敢于担当的传统和理念,形成了一套家族企业朴实、有效又长期稳定的管理方法。这套方法不会像欧美企业一样,随着董事长或总经理的更换而频繁更换。家族企业大部分矛盾都能在家族内部解决,能够保持企业长期稳定。
 
然而,随着时代发展,家族企业创业时的优势逐渐成为发展中的劣势。“股权集中、家企不分、信息封闭、一家独大”的特征与当今互联网思维主导下的“开放、平等、协作、分享”等新的企业理念日益疏远,甚至格格不入。例如,家族上市公司一家独大的特点,使董事会与总裁办公会不分、股东层和运营层不分,家族成员把持几个核心运营岗位,决策易倾向于家族利益,从而伤害小股东利益及员工利益。
 
家族企业的治理结构易形同虚设,无法适应现代商业所提倡的“平台化”、“分享”等概念,更缺乏来自企业内、外部的监督主体和监督机制,从而导致问题迭出。在“人人皆媒体”的自媒体时代,家族企业尤其是上市家族企业的一举一动,很容易被公众解读并引发争论。在上市公司公开化、透明化的必然需求下,家族企业要发展壮大,必须要解决治理虚化难题。
 
“平台化”理念改写传统治理
 
GQY视讯的治理弊端只是中国家族企业的缩影。知名品牌真功夫、土豆网、九牧王等都曾出现过家族治理问题。中国的民营企业中,互联网企业快速意识到家族治理弊端,并率先实现治理变革。在互联网时代下,家族企业治理也应运用互联网思维,实现“去家族化、走向平台化”。
 
在理念上,民营企业家要完成“从做生意到做组织”的转变,其挑战是从一个“生意高手、业务高手”转变为“组织高手”,这是去家族化的前提。“平台型企业”的特征是给企业高管、核心中层提供一个事业平台。这种平台型企业的两个特征是:把大公司做成大家的公司,从股东到基层员工都认为自己是企业的主人。家族企业升级为平台型企业,能够摆脱掉家族企业原有的特征。在互联网领域,阿里巴巴、小米就是代表,公司陆续推出全员持股计划,大股东本人带头推进“去家族化、走向平台化”。
 
在股东架构上,应主动研究、寻找和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,并让外部投资者参与公司治理。家族企业普遍在财务体系、治理结构、管理体系等环节不透明、不规范,给外部股东一定的话语权可以实现以增量带动存量,持续自我改善一两年,在财务体系、管理理念、治理结构上争取实现脱胎换骨的改变。董事会席位以及董事会下设战略委员会席位的设计至关重要,家族企业可以先从咨询界、金融界聘请独立董事做起,更进一步,可以从上下游产业、政府机构聘请几位专家顾问,充实董事会下设战略委员会的席位,实现内部监督。
 
在大股东定位上,大股东的工作重心转向人事工作。由于家族企业常常区分“自己人、外人”,职业经理人无归属感。企业的氛围往往会变成:高管不得力,协同性差;高管被架空,形同虚设;高管成员对大股东忠诚度高,但没有向心力和凝聚力。要解决上述问题,首先,大股东的工作重心要从战略、业务上转向领导班子的人事问题。大股东要优化班子成员结构,明确分工;设身处地为班子成员的诉求着想,为他们的工作创造条件,排除障碍,保障他们的短期和长期利益。其次,完成组织建设,权限下放,从家族大股东一人说了算,转变为家族上市企业各个产业板块都有领军人物,有事大家说了算。
 
在大股东与CEO关系上,应采用多种激励手段,把高管变成事业合伙人。把高管乃至核心中层变成大股东的事业合伙人,既能有效发挥高管层的内部监督作用,又是保持快速成长的有效手段。在股权结构优化过程中,企业家要对人才队伍规划有一个系统的思考。比如,推出高管层、核心中层股权激励或分红权计划,吸引一批行业人才加盟,共赴前程;探索事业合伙人模式,把家族成员的事业平台、财富平台升级为事业合伙人的平台,打造一支与董事会利益一致、步调一致、相互监督、良性驱动的高管团队,共同把市值做大、分享企业财富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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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奇葩收购”案始末
 
“奇葩收购”事件源于10月21日,GQY视讯发布一则公告:公司拟以580万元受让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启寅之妻、公司董事袁向阳名下的一台劳斯莱斯幻影scais685。公司公告称,“母公司长久以来缺少接待贵宾专用的高级车辆……此次购买资产有助于提升公司形象,满足高端客户的接待需求”。一时间,媒体上舆论纷纷。次日,GQY视讯就赶紧再发公告称,老板郭启寅提议取消购车决议,而且表示,愿意将该车辆在未来五年内无偿给公司使用。
 
此事使GQY视讯股市受到严重影响。11月6日,郭启寅称,公司收购“劳斯莱斯幻影”是乌龙事件,该车辆是大股东以低价从其他倒闭公司竞拍而来,但一直没有自用,主要用于上市公司接待商务高端人群,并且从没有收过一分钱。郭启寅称,大股东近期承接这些亏损资产以后,董事长夫人提出,能否减轻一些经济压力,“负面影响是空前巨大的,向股东道歉,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,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事情,我愿个人承担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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